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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30日这天开始的时候，觉得时间真慢。在办公室处理琐事，总要下意识地张望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钟。好容易挨到15点左右，实在有点坐不住了，打算去老地方喝下午茶。出门应该向左，却迷迷糊糊地向右拐了。走了几步才想起来：那是工体的方向。 那就去工体吧，好在不远。北京这天气候宜人，漫天是云，没有骄阳。才下午3点，工体门口已经是罕见的热闹，卖国旗、望远镜、喇叭的，已经大摆阵势。一些挂着外地车牌的车子，已经停满了车场。在一辆锦州车牌的客车前面，涂抹好油彩的球迷们甚至已开始擂鼓，冲着昆仑饭店的方向。 很容易就能找到像我一样心情有点紧张的人，特征是什么也不买，转来转去东张西望，满脸写着：就想找人聊聊。马路牙子上，我们莫名其妙就聚集起一群人。具体聊些什么已经忘记，只记得大家的担心。 此前，伊拉克人不仅赢得了成都人的心，也赢得了北京球迷的几分尊敬。他们那骁勇的前锋看起来似乎正是中国后卫的克星，而“谢谢成都”四个汉字所表露出的信息，也正是北京人喜爱的风度。1个多小时居然就这样消磨过去，距离21点又近了一些。回到公司，已没了心思按以往的惯例再浏览一遍自己的6688网站，匆忙准备回家。在MSN和QQ上，照例有同事以及朋友们的信息在闪烁。来不及细看，一律回复：“今天提前撤退，回家埋锅造饭，晚上看云去。”心里其实一直在嘀咕：汉家军是否真的会很快成为过眼云烟，明天就消失在风里？ 18点，回家经过工体时发现，和工体北门远隔了3个街区的东四十条桥到长虹桥一线，已经密布警察。而东四十条桥上，甚至已有游荡在缓慢的车海里挥舞着钞票对着车窗问“有没富裕票”的球迷。 20点左右，我们到达工体大门时，大院里那些依旧摆满了商品的摊位，虽然有比前几次更热烈更火辣的促销活动，却基本不再有人停留，每个人都在匆忙寻找着自己的看台。 今天有些异样，起码，前几场坐在跑道里、面朝看台的绿衣“便衣”，已从2个增加到了4个。散布在看台上的“便衣”也增加了很多很多。他们很好识别：绿色的T恤，很普通，可是裤子是武警的裤子，皮带也是，而且越是热闹的时候越不看球，看人。 唱完国歌，一直到比赛开始8分钟后，才发现大家一直站着。仿佛时间加速了，上半场结束哨声响起，小榕甚至脱口而出：这么快？是啊，太快了，快得让人紧张。1比0，这样的比分，面对已经明显开始焦躁的伊拉克队，能再维持45分钟吗？ 我们的位置很好，在6区的下层。下半场，中国队的进攻几乎就在眼皮下面发生。虽然几乎在主场看过1997年以来的每一场国足比赛，也从来没体验过今天这样的阵势：每一次中国队攻入前场，都带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，以及全体起立的待遇。随着中国队的第一个点球轻松入网，球迷是真的终于轻松了下来，大家终于经常坐着看球了。 和前几场比赛特别不一样的是，京骂突然再起。这场比赛的火药味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。球迷的愤怒，终于在郝董被抬出场时爆发。从那以后，伊拉克人的每次犯规都会招致京骂，从一个看台传染到另一个看台，成为响彻全场的雷鸣。 工体的大屏幕在这次亚洲杯期间很有意思，开幕式时直接采用CCTV5的信号，有延迟，一些球迷冲大屏幕上的阎主席等人的一大哄，不小心却正好落到无辜的维拉潘头上，成为一个事。 此后，中国对巴林的整场比赛，大屏幕干脆就漆黑一片。再后来的比赛，大屏幕虽然重新有了没有延迟的实况，却莫名其妙地没有慢镜重放。所以，直到现在，现场球迷大都还不能确定伊拉克那守门员到底对孙继海做了什么。 后来听在家看电视的朋友说：邵佳一被侵犯赢得点球的那个动作也没放过一次慢镜。那次犯规就发生在伊拉克队大举反攻的时段，难道中国队一时的颓势让央视的某些工作者也丧失了“勇气”？ 比赛终于结束，在北京最近难得的清爽空气中，工体外满是绕场游走的球迷，更多的则轻松四散在北京宜人的街头。在回家路上，心中却隐约有些怪味浮起：今晚的伊拉克，在北京的伊拉克，怎么和电视上看到的在成都的伊拉克几乎判若两队？他们骁勇的前锋哪里去了，他们舒畅的风度怎么突然变成了小家子气？可能只有一个解释：还是业余。职业不止是一种专业技巧，更是一种态度。 感觉心里有点堵，为伊拉克而堵，所以突然又想在昆仑饭店停留，再看看我们曾经为之紧张的伊拉克人。中国球迷都听说过这样的故事：过去，他们如果像今天这样回去，会挨揍、挨饿、被关起来什么的。所以这次伊拉克在中国，他们有特别的拥护者。 在昆仑饭店的大堂坐下不久，伊拉克队的大客车就到了。经理摸样的人出来招呼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：快过来站好站好，他们进门时大家记得要鼓掌。伊拉克人进门了，所有的人夹道真诚地鼓掌。 在那个守门员经过身边的时候，我甚至伸出手去，想和他握一下手。我穿着中国队队服，望远镜、喇叭还横七竖八地挂着，一眼可知，我显然是个才离开现场的球迷。可是，他们鱼贯走过的时候，低着头，甚至没有一个人带着表情，没有一个人愿意抬手与我相握，没有一个人看一眼孩子们递过去的签名本——除了他们风度翩翩的教练。这时我才突然明白，我为什么觉得心里堵了：今天的伊拉克，让人失望，不止是踢球。 大约半个小时后，我们又在那里欢迎中国队。第一个进门的是那位外籍队医，看到他轻松的脚步，我们也许可以放心了：肯定没重伤号，包括郝海东。 孙继海过来了，发现傻呵呵地站在那里的我们，主动过来和我们击掌。我夸张地要掐他的脖子(后来我们知道，据说那伊拉克守门员掐了一下他的脖子)，走在他后面的郝海东更夸张地冲我做出一个红牌的动作。 我指指他的左腿问：“老家伙，没问题吧？”他甚至面露酒窝轻快地绕我们转了半圈。1997年10月31日的大连金州，小榕说：“我们也让海东签个名吧。”今天，海东轻松高兴地拍着他的手。7年过去，小榕大了，已经不再怎么稀罕签名，所以没有准备纸和笔。他们已经相约，8月3日，再见。 走出昆仑，小榕说：今天真爽！ 在中国，他们有特别的拥护! (编辑 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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